注册 登录  
 加关注
   显示下一条  |  关闭
温馨提示!由于新浪微博认证机制调整,您的新浪微博帐号绑定已过期,请重新绑定!立即重新绑定新浪微博》  |  关闭

xiaohai

一生只为一瞬,一瞬决定一生

 
 
 

日志

 
 

长篇连载:婚礼—第一部 乡村少年的婚礼 (43)  

2012-05-07 13:05:50|  分类: 小说 |  标签: |举报 |字号 订阅

  下载LOFTER 我的照片书  |
长篇连载:婚礼—第一部 乡村少年的婚礼 (43) - 小小 - 浪遏飞舟
 

第四章   乡村婚礼

    (五)

    自出生以来,水云还从未尝受过失去亲人的伤痛。面对灵堂里大堆大堆的花圈,面对躺在灵床上长眠不醒的枯瘦老人,水云不敢相信

    那就是一直呵护自己成长的奶奶,不敢相信奶奶真的已经离开了这个家,离开了她最疼爱、最娇惯的孙儿,去了另一个或许根本不存在的世界。

    母亲告诉水云与他的姑姑,奶奶临死前一直念着他们的名字,并且非要让人将她扶起来,好让她可以望见门口,望见亲人归来。而这最后的努力,换来的只是奶奶的死不瞑目。

    “娘,你为啥不再等一等?小蓉回来了,小蓉来看你了啊……”姑姑抓着奶奶冰冷的手哭天抢地。

    水云跪在灵床边暗自垂泪,心中也在哀告:奶奶,小云回来了,我们都回来了啊。奶奶,你别再睡了,你睁开眼睛,再看一眼你的小云吧……

    天气过于炎热,死者的遗体必须尽快安葬。亲友们经过一番合计,决定次日便为奶奶举行葬礼,第三天一早让她入土为安。

    水云家的直系亲属并不多,但因父亲在地方上特殊的地位和名望,前来吊唁的客人从清晨起就络绎不绝。原本就仓促的葬礼,因此更加忙乱不堪,丧宴的酒席一加再加,仍有不少客人连个坐的地方也找不到。

    父亲、姑父忙着招呼客人,母亲、姑姑们则守侯在灵堂,向前来吊唁的人一一还礼。水云不时被父亲叫去应酬客人,但一寻到空隙,他便溜回灵堂,陪在奶奶身边。

    依照本地的丧葬习俗,每逢亲友来到灵堂吊唁,主人家便需要跪在灵前迎接,并以眼泪与痛哭来表示对死者的孝敬。这项任务通常是由女性承担,水云却全然不顾这些规矩,一再与母亲、姑姑长时间跪在奶奶身前,并且泪流不止。于是有人便偷偷笑话他不象个男孩子,但同时也有人夸这孩子很有孝心。

    又有几位身份不凡的客人到来,郑老师发现儿子不在身边,便让月辉去将他找来。月辉来到灵堂,发现水云果然又跪在这里,便去拍了拍他的肩膀。水云回过头来,泪眼蒙蒙地望了月辉一眼,随即又垂下了头。

    “小云,先跟我来一下,你爸找你有事。”月辉抓住水云的胳膊,想将他拉起来。

    水云摔开月辉的手,低吼道:“烦死了,我不去!”从母亲口中得知奶奶临走时还念着自己,而自己却躲到官渡去逍遥,水云为此既愧疚又伤心,对月辉也生出了几分怨愤。自己之所以会躲到官渡,可以说全因月辉而起。

    月辉劝道:“小云,听话点,快跟我来。你爸今天喝了不少酒,你别惹他生气……你知道的,奶奶最怕你爸打你骂你。你不会让她担心的,对不对?”

    水云哭叫起来:“要打就让他打死好了,呜呜呜……”

    母亲斥道:“小云,不许胡说!奶奶刚走,你就别胡闹了,快跟你月辉哥过去。你一个男孩子,总跪在这里也不象话。”

    水云不愿惹母亲生气,只得从地上爬起来,默默地跟在月辉身后,挤过黑压压的丧宴酒席去找父亲。这时有人从身后赶上来,揽住了水云的肩膀。水云扭头往去,发现是柳三。柳三与干娘是一大早赶来“回龙湾”的。水云勉强挤出一丝微笑,对柳三说:“三哥,没空招呼你,你自己吃好喝好。”柳三拍拍水云肩膀,说:“这你就甭操心了,小黑他们陪着我呢。小云,你自己别想太多了,千万要注意身体,好让奶奶走得安心。”水云对柳三点了点头,心中又是一阵发酸。

    在父亲的指示下,水云耐着性子向客人一一敬了酒,心不在焉地答了几个问题,便又偷偷溜了出来。穿过闹哄哄的酒席“阵地”时,听到柳三、小黑正吵着向人敬酒,水云扭头望去,发现月辉与他的未婚妻小莲背对自己并肩而立,柳三等人正在逼着二人喝酒。水云看得浑身发抖,脸色由白转青,本已渐趋麻木的心再次感到痛苦不堪,仿佛有一把刀子正将它切得支离破碎。而执刀的人正是自己视作朋友、兄弟、爱人,甚至视作自己生命全部意义的月辉。

长篇连载:婚礼—第一部 乡村少年的婚礼 (43) - 小小 - 浪遏飞舟

 

    唢呐声声,吹落了夕阳。落日余晖坠落在赤水河上,染出一片凄艳的血红。水云呆呆地坐在河边,无动于衷地面对着眼前绚丽夺目的景象,没有表情,也没有泪水。眼中一片空洞,泛着烈焰燃尽后死灰的颜色。

    有人从身后跑了过来,水云依然纹丝不动,仿佛已经与身下的岩石长成了一体。

    “小云,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?快跟我回去,家里找你都快找疯了!”来的人是柳三。

    “找我,找我做什么?我还能做什么?”水云如同梦呓。

    “这叫啥话?家里那么多事,你还跑来这里干啥子?你爸都发火了,快跟我回去!”柳三抓住水云的胳膊,将他拖了起来,架着他往回走。

    水云没有反抗,木偶一般任由柳三摆布,口中却喃喃道:“是啊,我跑这里来干啥呢?我怎么过来的?”

    柳三捏着水云的脸摇了摇,担心地问道:“小云,你没事吧?要是心里难过,你干脆哭出来。哥不会笑话你。”

    水云摇头道:“我不哭,有啥好哭的?走了,都走了,我啥也没有了。难过?难过有什么用?”

    柳三责备道:“净说傻话!你还有这么多亲人和朋友,还有我呢。怎么会什么也没有了?”

    水云没再说话,脚下仿佛踩着棉花,软绵绵地跟着柳三往家里走。

    父亲盛怒之下恶狠狠的一记耳光,将水云从梦游般的恍惚中唤醒过来,“狗日的,老子让你乱跑!今天什么日子?狗日的还不听话!”

    水云抚着火辣辣的脸,没有争辩,也没有哭泣。倒是母亲与姑姑哭叫着拖住了父亲,不让他再动粗。水云上一次被父亲当众责打已是几年前的事,那时当着一干老师、同学的面,水云觉得异常羞辱,并为此很长一段时间对父亲耿耿于怀。此次目睹自己挨打的人更多,而且自己年龄也更大了,但水云却并不怨恨父亲。今天的确是自己不懂事,不能帮忙反而给家里添乱,父亲的愤怒完全可以理解。

    亲友们纷纷围过来,劝郑老师消消气。月辉趁此机会,大声说:“小云,家里酒不够了,你跟我去小卖店里再买一些回来吧。”拖着水云闪出了人群。

    此时被月辉牵着,水云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滋味,有委屈,有伤心,有一点点的感激与温暖,还有一些说不清道不明的东西。刚走几步,小莲与月华从人群中冒了出来。小莲对月辉说:“你先在这边忙吧,我和妹妹回家去把猪喂了,把鸡鸭赶回家再过来。”月辉放开水云的手,对小莲点了点头。等小莲与妹妹走远之后,月辉回过头来,发现水云已不见了踪影。

    村后向阳的小山坡,成了奶奶永远沉睡的地方。每天傍晚,水云都会来到这里,点燃奶奶坟头的灯笼。听村里人讲,有了这盏灯,刚刚去世的人才能看清脚下的漫漫长路。这盏灯会一点半个月,直到做完了除灵的法事,让死者彻底告别阳世进入阴间,才能将它熄灭。

    为奶奶点亮灯笼之后,水云时常会在山坡上安静地坐一会儿。山下村子里炊烟袅袅,赤水河日复一日默默流淌,仿佛满怀心事的样子。对着恬静、优美的故乡,往事如云烟、如流水般浮现出来,缠绕在水云心头。

    “小云儿,以后你去了大城市,还会记得奶奶不?”

    “小云记得奶奶,一辈子都记得。”

    “奶奶要是想你了,该咋办呢?”

    “你去大城市看我啊。”

    “大城市太远啦,奶奶去不了呀。”

    “让我娘、我姑姑陪你去呀。”

    “呵呵,小云儿乖,等你娶媳妇儿了,奶奶就去大城市看你,好不好?”

    “好的,奶奶你一定要来哦。”

    ……

长篇连载:婚礼—第一部 乡村少年的婚礼 (43) - 小小 - 浪遏飞舟

 

    类似的话,在水云的成长历程中,奶奶不知念叨过多少次。可是没等水云走到大城市,奶奶却早早睡到了地下,再也不会醒来。而被奶奶与所有大人看作人生第一大事的婚姻,如今成了水云的一块心病、一个噩梦,既痛苦又悲哀,既绝望又伤感。奶奶如果地下有知,会以怎样的目光来注视坐在自己坟前的孙子呢?

    奶奶下葬之后,柳三在“回龙湾”多留了几天。水云去后山点灯,柳三总是陪着他同去。有时水云坐在山坡上沉默太久,柳三便对他说:“小云,又在想啥呢?咱们还是回去吧。”水云总是摇着头,说自己啥也没想。其实,心中憋闷难当时,水云也很想对人倾吐自己的心事,可是这个人除了月辉,还能有谁呢?而现在月辉也不可能倾听自己的心声了。

    柳三回城前一天傍晚,二人从后山回到村里,柳三抱怨天气热,提议先去河里洗个澡再回家。水云本来没心思下水去玩,但经不住柳三一再坚持,便陪他去了。这些日子,柳三能够放下他的小妹子,留在村里陪着自己,令水云着实感激。

    二人来到河湾,发现月辉挑着一担水,正准备往家里走。不远处的河面上,小黑、小三与一群小男孩在水中嬉戏。柳三便邀月辉一同下水去玩。月辉说自己得先把水挑回家。柳三还想怂恿他时,水云却冷冷道:“别给人出难题,人家有老婆在家等着。咱们走吧。”说着搂着柳三的肩膀,从月辉身边绕了过去。

    下水之后,柳三很快便与小黑等人闹作一团。水云则远离“战团”,懒懒地漂浮于水面上,只在身子将要下沉时,才动一动手脚。天色渐渐暗淡,越来越多的星斗堆积在夜空之中。水云眼中却只有两颗星,那是月辉的一双眼睛。水云从月辉身边经过时,看到他眼中分明透着悲哀。这样的神情,水云几天前就曾见过一次。

    奶奶下葬的当天,水云送完葬后回到家,感到浑身发冷,虚弱无力,便对母亲说自己有点累,想回房歇一会儿。亲人们伤感、忙碌了两天,个个疲惫不堪,也就没太在意。到了中午,柳三去叫水云起来吃饭时,才发觉他面色赤红,额头滚烫,很显然是病了。母亲与姑姑又着急又心疼,忙着赶紧派人去请医生。干娘一边宽慰她们,一边与柳三商量,叫他留下来多陪水云几天。柳三爽快地答应了。

    这天中午,水云喝了几口稀粥,又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。突然之间,水云感觉有双手抚摸着自己的额头,睁开眼一看,发现父亲正坐在床头注视着自己。见水云醒来,父亲似乎有点尴尬,咳了一声,对他说道:“云儿……昨天当着众人,爸不该打你。”水云望着父亲,眼泪突然滚了下来。长到这么大,父亲还是第一次当面向自己道歉。而这一句难得的话,让水云听得心酸不已。父亲连忙替儿子将泪水擦去,还想摸摸他的脸,却见儿子下意识地闪了闪,父亲便缩回了手,问道:“还在怨我?”水云摇摇头,用有点嘶哑的声音说:“没有。昨天是我自己不好。”父亲微微笑了,说:“我儿子终于懂事了。这样吧,爸爸现在跟你约定,以后再也不打你了。”水云也对父亲笑了笑。父亲似乎看出儿子心事重重,对他说:“小云,人生就是这样,陪着你走的人,总有一天会离开。你奶奶走了,还有我们,等我们走了,就该你陪着自己的儿女了。失去亲人自然都会悲痛,可是活着的人还得好好活着。我们来到这个世上,就要活得象个样子,才不枉走了这一遭,也才对得起那些爱你的人。”父亲走后,水云久久玩味着这番话。

    水云再一次醒来,还没睁开眼睛,便嗅到一股熟悉的气息。“你来干什么?”水云闭着眼问道。

    “听说你病了,我过来看看。”月辉说。

    “你放心,我死不了。”

    “小云……”月辉伸出手,抚着水云的脸。

    水云“啪”地将他的手打开,瞪着月辉叫道:“别碰我!请你再也别碰我!”

    月辉先是错愕,随即露出了痛苦的神情。这痛苦犹如低咽的流水,在月辉眼中汇成了悲哀的深潭。

长篇连载:婚礼—第一部 乡村少年的婚礼 (43) - 小小 - 浪遏飞舟

 

    (待续) 

  评论这张
 
阅读(222)| 评论(1)
推荐 转载

历史上的今天

在LOFTER的更多文章

评论

<#--最新日志,群博日志--> <#--推荐日志--> <#--引用记录--> <#--博主推荐--> <#--随机阅读--> <#--首页推荐--> <#--历史上的今天--> <#--被推荐日志--> <#--上一篇,下一篇--> <#-- 热度 --> <#-- 网易新闻广告 --> <#--右边模块结构--> <#--评论模块结构--> <#--引用模块结构--> <#--博主发起的投票-->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 

页脚

网易公司版权所有 ©1997-2017